Sunday, June 9, 2013

絕望的少數??

以筆名 譚客嘉 原載海外台灣文藝第五期 7/1992
20幾年前的舊文;我們有進步嗎?
收於朱真一:《絕望的少數: 海外客家台灣人的心與情  》書中

最近去信給各地同學朋友親戚為客家語文基金募款, 反應相當的冷淡。有位未曾謀面但通過信的朋友, 很慷慨寄了不小的一筆捐款, 想來主要是看在朋友的面上, 不忍心澆我一把冷水。他來信倒非常坦白, 他說客家是絕望的少數(hopeless minority), 他說在家中已幾乎都不用客家話了,他這幾句話一直讓我難以忘記。真的嗎? 少數人是不是該絕望? 雖自己常說自己是個天生的樂觀者, 或該只說個執著願發出聲音的少數人。這裡所謂少數人, 並不是僅指客家人而言,自己所做所為常是絕大多數人不願插手腳踏的工作, 其實意氣消沉的時候反而多, 早出晚歸, 出錢出力, 不但鼓勵贊助之聲很少聽到, 太多的冷淡無情令人心寒, 更有不少不做事不出錢卻要諷刺批評的人。做個樂觀者,有時雖消沉, 但仍願做下去, 雖很困難, 但不絕望。就以最近幾年一直參與的客家事務
, 以前常感嘆的大福老沙文現象, 現在就已在海外同鄉會中漸漸地消減。五六年前, 在同鄉會晚會聚會中一定讓人知道台灣還有講客家話以及普通華語(北京話) 的人, 這些一樣也是台灣話的一種。每次唱歌, 就是自己歌喉再差勁也一定惡補再上台唱客家歌謠,講幾句客家話及普通華語。非常高興不久前參加同鄉會晚會, 有位太太用普通華語上台請大家捐款給林義雄的慈林文教基金會,她是戰後台灣人, 跟我一樣很努力參與, 很認真地學習福老話, 但開口用福老話演講仍有困難。更高興的是兩位介紹用福老台語唱聖詩及歌謠時
, 不會用沙文式的「台語」一詞而用「福老話」。雖只是小事情, 表示此地的同鄉認知還有少數人的話也是台語。同樣地在台灣, 這種現象也在抬頭,在晚會上我也特別介紹一反刑法100行動聯盟最近製作的「愛與非暴力」的錄影帶, 也考慮此點, 出了另兩集分別以客家話及普通華語來解釋。用客家話來報電視新聞及氣象也在大家努力督促中於去年九月開始。以上只是想用少數的客家人中所極少數人去爭取去努力都仍可能改進
,就是再困難也不一定要絕望。對台灣政治,社會,語言文化,醫療制度, 甚至於對亞裔在美國權益努力去要求改善的「少數人」, 一定也是有這份不絕望之心。台灣政治非常黑暗, 台灣社會惡化到慘不忍睹, 台灣歷史文化語言被壓抑得幾無生存的空間, 台灣醫療品質差勁, 以及亞裔在北美被人歧視壓迫。大家不必絕望, 唯有執著地努力下去, 這些不正常的現象才會漸漸地改善!

Saturday, June 8, 2013

莎士比亞十四行(用通用拼音)
                               
 朱真一(Zhu, Zhin-rhit)

()用漢字寫客家台灣話,有一好處,苗栗(四縣)腔新竹(海陸)腔可以己家發己家愛用介()音。哩()篇盡量用漢字來寫。先來介紹莎士比亞。
大家知莎士比亞係(he,)英文界也係全世界最有名介() 劇本作家,佢(gi,)介詩共樣也係英文詩中第一人。頭擺翻譯幾儕 (sa,)介英文詩到客家話,一直唔(m,)敢試莎士比亞。莎士比亞1564年佇(du,)英國介庄下出生,阿爸耕田人,阿姆係出身有錢人介大家族。雖然係佇農村庄下長大,佢有來自阿姆上流社會介教養。1582年討比佢大8歲介輔娘 (妻子)1585年輔娘giung()一對雙胞卵後,佢lau() 輔娘留佇庄下,己家逃走去倫敦。先佇戲院做細角色,不久,莎士比亞試改寫劇本盡成功,以後專心寫劇本,有了經驗以後,自己創作戲本,從此出名。在1593年以後開始寫詩,1609年又出版有名介「十四行詩集」。以後轉到故鄉專門創作舞台劇本lau()詩,1616年過身,享壽52歲。
雖然想愛全用漢字,上段有兩隻字,還係寫唔出來有意義又有相近發音介字。「Giung細人仔」(生小孩)介「giung」字,去尋漢字。從上一期討論到介辭典中尋,1960年前出版舊辭典尋唔到漢字。目前台灣介辭典最普通用「供」或「子+恭」,「供」用佢介音「子+恭」係編辭典者己家或社會多人用介創作字。劉丁橫字典用「娩」就用例子介意義音全不同。中國香港兩部辭典用「女+共」也係創作字。係用giung最少發得出音。
腳下ngai() 選看來ka ()常看得到介兩首十四行詩,參考其他人介翻譯。到底對英文詩不內行,也唔係詩人。翻得唔好,請多多包含。

十四行詩第18            Sonnet 18

Ngai()應該lau()你比做熱天?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你比熱天又ka()得人惜,ka溫柔: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狂風會lau五月介嫩芽吹落,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 buds of  May,
熱天介期限又tiong()短: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有時天頂介目珠照到tiong熱,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金色介面常常會變暗;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所有美好介事物有時會衰敗,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un()機會或自然介變化破壞: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但你永恆介熱天唔()會褪色,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唔會失tet()你所有介美好,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死神也不能講你佇佢介陰影下來回,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當你佇永恆介詩行中lau時間永存: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只愛人能透氣或目珠看得到,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詩會bun()你生命也會永存。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Monday, June 3, 2013

鍾老(肇政)序:《絕望的語言:談lau寫客家台灣語文》

鍾老(肇政)序:
《絕望的語言:談lau寫客家台灣語文》

 (朱真一翻到客台語; 羅馬字用教會羅馬字(四縣腔)/通用拼音(海陸腔))

             催促、鼓勵老友朱真一醫師印行文集,想唔起來已經過幾多年lo。老實講,近年來(也想唔起過幾多年)mo()再寄掛真一老友係唔係愛印書或已經出版了 ,就在哩()時間,分()ngai()拜託看看也同意幫真一老友整理文章ke/gai()另一老友莊紫蓉女士,忽然傳來消息:真一老友ke/gai書終於打算付印了,並又一口氣印三本!
 
「也愛請鍾老寫序。」紫蓉在電話裏講哩句,還傳來幾聲輕笑,就像ke/gai ()係當然ke/gai,唔使講理由。

 Ngai也只好嗯一聲,表示同意。

 寫序,()係當然ke/gai?唔使講理由?係唔係,ngai可能拒絕mo
           
ge/kai早早ngai唔記得ke/gai歲月,ngai盡可能催促、鼓勵老友印行著作ke/gai時,就準備愛寫哩篇序。只可惜過了哩兜(這些)年,ke/gaingai本來可以,也應該寫入序底肚ke/kai盡多事,像老友佇美國當醫師、教授ke/gai百忙中,樣(怎麼)會立意寫哩兜東西ke/gai事,lau(以及)其間盡多細節,隨ten/den()歲月飛逝,分ngai  fi()入遺忘ke/gai深淵肚,再也尋唔到了!

            Ngai像哩種迷茫中苦思ke/gai時候,突然記起了一件事:賴和獎。著啦,賴和獎!Ke/gaingai為紀念賴和辦起了「鬥鬧熱日」ke/gai時節,想唔起係ngai先提出或真一老友先想到ke/gai,附帶就辦起賴和獎了。

 還有哩,客家台灣文化獎!多半係ngai轟轟烈烈發起了「客家運動」以後,佢佇太平洋ke/gai岸為了響應ngai,舉辦起哩獎。

            哩獎:「賴和文學獎」和「客家台灣文化獎」,記唔te/de()chak/zhak (何者)先,但獎金全係一千元美金,全係老友獨立提供。

 Ngai也想起了老友講過,為了向朋友募款,佢寫文章,然後自家打字、付印,編輯成一本本小冊子,寄分ke/gai朋友。Ngai一直不明白,寄an()ke/gai細書e同時伸手募款,效果係唔係kha/ka()好兜,然而老友就係靠哩種根本自家尋苦頭食ke/gai方式,從事原本ke/gai募款。

 哎哎,ngai總想唔起哩兩獎係幾時開始,想來一二十年an(那麼)久總有?不管樣般(如何),佢就an(這麼)辛辛苦苦從事哩件工作,哩兜日e中兩個獎像也有變動,像獎金增加了,獎項也增多慚愧,哩兩獎雖然勉強可以講係因ngai而辦起來,可惜近幾年來ngai因年老體衰,不但不能像以前擔任頒獎人,連頒獎會都mo()法度出席觀禮了。
 
但是,我相信真一老友依然不厭不倦地從事這件工作,lau()ke/gai影響用哩種艱辛ke/gai方式從St. Louis擴散到佢熱愛ke/gai故鄉。
 
Ngai唔知道還有奈位台灣人,不管係佇海外或國內,用哩種方式來回饋故鄉,數十年像一日。Ngai願意由心講句話:「朱真一係chak/zhak了不起ke/gai人!」
 
行筆到哩,感覺到ngai哩篇不成序ke/gai序文寫唔下去leNgai停筆了好幾日,還係無法繼續下去,限期又早過le,內心焦急萬分ke/gai時節,突然又想起了一事。
 
Ke/gai篇真一老友ke/gai一篇大文,【大地苦難人白先勇「台北人」中的台灣人形象】(見【看台灣人文學,寫台美人文學】)。白先勇ke/kai【台北人】 佇台灣讀書界、文學界,早早已經係mo人唔知,但筆者慚愧幾十年來都唔識去讀,原因ke/gai係中國作家ke/gai作品,ngai(為什麼)愛去讀no?不過也可能因為讀ke/gaithiong/tiong()多了,所以哩篇ke/gai篇名對ngai也算像「如雷貫耳」ke/gai。拜讀真一老友上述大文,正()明白過來,讀過ke/gai人儘管an多,sa () mo()sa()講到真一老友所指摘出來ke/gai,就係lau()文中ke/gai台灣人全寫成「壞角色」,充滿對台灣人、台灣ke/gai歧視筆調,連所有台灣ke/gai東西全係佢看唔起ke/gai

            可能係因驚到「台北人」ke/gai盛名,所以正()mo()看到有別人提到,而真一老友一點也唔驚lau()佢講出來,憑哩ngai愛再講一句:真一老友ke/gai膽識lau勇氣分()人欽佩!
 
Ngai愛請真一、紫蓉兩位老友原諒ngai序寫成哩樣e,到哩氣力已經不能再繼續,再也想唔出應該寫麼ke/gai(什麼),只能an(如此)停下來。實在慚愧,哩暇ngai寫雜感到khia/kia()筆也有困難le
 
Ngai衰老像an(如此),病弱像an樣,再一擺請原諒!
二○○三孟夏
鍾肇政 敬識

Sunday, June 2, 2013

<客家創意> : 客家食材配入西餐

朱真一  
(若四縣及海陸腔不同;四縣腔在前用教羅拼音/其次海陸腔用通用拼音)

因為在新竹出版的《園區生活》寫了一篇跟新竹有關的醫學歷史文章,收到該刊寄來的雜誌。這雜誌印刷精美水準很高,內容豐富而且都是有關新竹地區的歷史、地理、環境、文化以及生活的種種。最近20095月號133關聯到客家鄉鎮題材的有好幾篇。民以食為天,吃的題材倒不少。
最高興看到一篇<紫蘇搭羊排 正點>之文(http://www.lifewindow.com.tw/133/b019.html,看到此文附有小標題<浪漫桐花餐>,一看果然跟客家有關。原來五月的桐花季節,一家飯店推出「桐花春饗宴」,此桐花餐不桐花裝飾而將客家食材、香料配入西餐,只看到圖片以及列出桔醬、烏糖、芋頭、紫蘇等名字的食材,就心動有食慾外而更懷念家鄉的日子。
不是替飯店或主廚宣傳。特別要提出陳桂霖主廚的創意而且去研究試製,冠上<客家創意>大標題於此,客家文化就要有這種新創意才能永續。雜誌總編輯何乃蕙女士來信說此桐花宴六月底前推出,她說假如您看到這報導,事先去預約還可能吃得到。建議該飯店不妨把這些美食放入經常的食單中,讓客人隨時可吃到。
請上網詳看該文,不必多談。其實除了桔醬,其他的食材世界各地都有,不能算真的客家才有的食材。紫蘇日文叫Shiso,更是日本人的偏愛,小時候鹽漬酸梅,一定放入紫蘇。我家鄉的客家話叫Kuai-su:/Guai-sii,飯團或飯包(便當)常放酸梅,可能還是日本人留下的吃法。紫蘇很容易長,一種後每年從前一年掉下來的種子重新發芽,到處都有。家住小鎮上,沒抓青蛙炒過,但還記得跟買的田螺一起炒來吃。不記得是否跟其他肉類共炒的吃法,剛來美國常買味全的紫蘇花瓜,大概就是為了那味道。
近年來在家中後院種紫蘇,長得一大堆,只做配料當然吃不完。拿去醫院給同事,日本人最愛,聽了好幾次他說今晚就可用來煮Soba(麵),後來發現越南人也很喜歡。台灣來的同鄉們除了老一輩外,不太熟悉,也許客家鄉下容易得到,所以一般人以為是客家食材。
芋頭(Vu-e)更不只是客家食材,不過大概很容易長,是「賤」菜料,本不登大飯店之雅,只是「凡」人才吃。記得在台北新公園靠近衡陽路街頭有個攤販賣芋頭冰淇淋,是我們當學生時(1960年代)最大的享受。還記得大三班上排練話劇,晚上練完我們不是演員只是打雜的,常從台大醫院走過新公園,被派去買芋頭冰淇淋帶回來犒賞演員及其他工作人員。
芋頭較香,做出的芋粄比菜頭粄好吃,現在家中也偶爾做來嘗嘗回味童年或鄉情。還有我們家中秋節拜天公要用芋頭,家訓說祖先窮,中秋買不起月餅,以水煮芋頭代
烏(黑)糖與南瓜當然也不只客家人用,想當年烏糖是比白糖便宜得多,才在鄉下客家庄流行。現在去店裡買黑糖反比較貴,而且覺得沒以前的烏糖香。烏糖以前便宜,大概是甘蔗殘渣較多,不必再精製,可能也因此較香。南瓜客家話叫「黃瓠」(Vong-phu/Vong-pu),以前也常放入飯內,的確使飯變得更香。現在這裡的南瓜不太一樣,無論如何比不上從前家鄉的又香又好吃。也許只是心裏做怪,只有家鄉東西好,外頭總比不上。或許那時沒好東西吃,吃不挑剔,有得吃就很好,加上南瓜當然更香味十足。
只有桔醬才真是客家食料,而且大概只是風行新竹地區,不但中國或世界其他客家人都不知道,連南部六堆地區也好像沒有。桔醬跟義民爺崇拜是台灣北部客家的特殊文化。到海外多年最懷念桔醬,我寫過好幾次桔醬的文章,小時做桔醬時滿屋生香,現在只能追憶。不只在海外的我不能重溫,現在客家人家庭自製桔醬的大概也絕無僅有,只能從店裏買工廠製造的。
看到桔醬撒在「米蘭烤春雞」的圖,的確有創意新又好的主意。雖作者說等讀者品評,我只看圖不吃就知道一定好吃。不過也許有些人不像我們新竹地區客家人,從小就習慣那味道。記得小學同學聚餐總不忘談長年菜(芥菜即客家話的Ku-yau/Gu-rhau加入過年過節時煮豬、雞或鴨肉的高湯中)搵(沾)桔醬,或三層豬肉搵桔醬的美味。現在大家對三層肉的肥肉及豬皮都不太敢吃,用烤雞倒是不錯的好創意。
文中提到的涼粉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我不知道,上網去查叫「涼粉」的東西很多,各地不同,從類似仙草、豌豆到綠豆以及其他材料做的都有。我相信文中提到的這道水晶田園蔬果捲的涼粉捲,大概從最普通的綠豆粉做的。應該是目前少吃肉或澱粉以及多吃蔬菜豆類的絕妙好菜。目前豐裕的社會下,糖尿病、心臟血管病(包括中風)盛行,我常督促人少吃豬肉牛肉,改吃雞、魚,多吃蔬菜水果。少吃精製澱粉,改吃較「賤」的,國際上所稱的全穀類像糙米、燕麥、玉米等。不用白米或白麵粉而用豆類製造的半透明捲皮,包上蔬果真可說是健康漂亮的美食,附上的文章中,作者也說印象深刻口味清爽。
看到那篇報導,最主要是想寫<客家創意>這觀念,「客家菜」不能只墨守成規,限於「客家小炒、薑絲炒大腸」。客家菜若有新創意又能推廣各地,才能繼續傳承下去,而且更有益地方經濟,推動旅遊或餐飲營業,這種精製的新創意客家菜值得研發,還要更上層樓。
順便一提,當然<客家創意>不限於餐點,墨守成規跟不上時代,終將被時代腳步淘汰。客家山歌也要創新,客家戲劇以及客家各種文化何嘗不該如此,希望更多人發現<客家創意>,多多來報導,讓大家一新耳目,使客家永續傳承。

Saturday, May 18, 2013


無花果的「客家結」

朱真一 《看台灣文學寫台美人文學》書一章

台灣出版社創辦人林衡哲的演講、訪問或文章中,常常提到他台灣意識的覺醒,讀吳濁流的無花果一書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創辦台灣出版社後,果然第一批出版的書中就有無花果。許多人也是看了這本書後才開始涉獵台灣歷史文化,也開始有台灣意識的產生,開始認同台灣。最近聽說在北美已難購著此書,希望台灣出版社能再版此書,讓更多人能閱讀無花果。

吳先生是客家台灣人,這本自傳式的小說,約有一半在記述他在客家莊的家史、讀書及工作的回憶。客家台灣人讀此書定有更一層的親切感。研究吳濁流的文章中,討論其台灣意識(台灣結)或祖國意識(中國結)的不少,本文則想探討其中的「客家結」。

「客家結」在無花果中並不明顯,想並不是很重要的。台灣出版社出版的無花果,附有張良澤的「無花果解析」以及林浩的「三讀無花果」。林浩廿幾頁的感言中沒有提及「客家」這個字眼,因為吳濁流的經驗與感受可發生於那時代任何一台灣人,客家與否無關宏旨。張良澤的解析就提到客家,下面客家結的探討不少取材自張先生這篇文章。

「客家」這字眼在書中只出現幾次,他說過北埔姜家率領客家軍抗日。他也提到他到台北求學,不會講「閩南」話,同級生四十三名中有十名客家人。這一段他有整整一段提到客家。他自鄉下純客家莊到台北,才體驗到有客家人是屬於少數民族,他說客家人「不輕易與人妥協,又十分自大。但是,一旦必要的時候,隨時都能團結起來,少數民族是有趣的。『我是客家人、從某某地方來的』,只要這麼一說,彼此便產生信賴感。這種感情是本能地,自然地發生的,沒有理由。我雖不願意隱藏在這樣狹小的世界觀中,卻也無法自拔出來。」

另外一次提及客家是畢業時,他說「回顧過去的四年,似乎很快就過去了。和閩南人中的有幾個人雖然非常要好,還是沒有同班的客家人來得親密。」臨畢業之際十人在校門邊照了像後,全書以後再也沒提客家人這一名詞。這兩段是全書真正提到的「客家結」。

「客家結」的記述是他上台北讀師範學校時候,這不是他書中生涯中唯一住在台北的時候,為什麼「客家結」不再出現。張良澤認為從踏出校門起,他所受到的差別待遇並無「閩南」與「客家」之分,同樣是日帝欺壓下的「台灣人」了。同樣地他去大陸,他又必須隱密台灣人的身份,那時假裝來自閩南或粵東也無關緊要。若從正面來看,戰後國民政府尚未來臨前,台灣人有高度自治精神,那時候的心理,是一種對日本人的示威,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國民,一定要更完善,那時候也不分「客家」或「閩南」

吳濁流寫無花果的動機,他自己在書的第一章就明白寫出,他怕二二八事件的真相被歪曲。但為了要了解這個事件的真相,又非探求其遠因不可,所以他以他個人的一生寫成簡明台灣近代史。林浩文中認為吳濁流寫出無花果最重要的意義,便是希望下一輩的台灣知識份子,能從二二八事件,獲取歷史的教訓,勿重蹈錯誤。客家人與否跟寫此書目的是無甚關係的。他在書的最後一頁說「說什麼外省人啦,本省人啦,做愚蠢的爭吵時,世界文化一點兒也不等我們,照原來的快速度前進著。因此我們與其呶呶不休於那些無聊的事,還不如設法使台灣成為烏托邦。……這樣努力建設身心寬裕,而自由的台灣就是住在台灣的人的任務,從這一點說來,是不分外省人或本省人的。」可見他的台灣人觀點已昇華到不分客家、閩南或本省、外省、台灣人是住在台灣的人。

吳先生雖是客家台灣人,但他的氣節與文學成就令所有的台灣人都深以為榮的。雖他大半生在客家莊長大及工作,書中的人與地,其實可能發生於任何台灣人及台灣地方,新埔、五湖、關西也可換成嘉南或宜蘭任何小鎮、鄉村。有些客家人也許會帶上有色眼鏡說,唯有客家人才能產生如此「硬頸」客家人,那也是無稽之談。「硬頸」台灣人不分「客家」 、「閩南」或「外省」。

書中唯一可能不被「閩南」台灣人接受的,是書中所提到的「義民爺」精神。目前許多台灣的書報非常喜歡嘲笑揶喻客家人的義民,認為是滿清的走狗,實乃不義之民的論調。吳濁流在書中引述他祖父的話,「由於部落境界之爭,十四庄的人和新竹的人作戰,那是最大的一場爭鬥。」在他心中的義民爺是為了村莊而戰死的英雄們的神靈。他在書中有好幾段敘述有關義民爺精神,他認為馴良勤勞的鄉下人會合力反抗日軍,不是目前一些戴著有色眼鏡的歷史學家所謂的漢人魂,或是民族意識,而是義民爺式的保衛自己村莊的精神。吳先生對清朝顯然地不滿,「台灣人是台灣人所開拓的,並沒有借用清朝的力量。…不堪清朝統治,逃亡而來的人也有。…台灣人並沒有把清朝當做祖國看待。」義民之名固然是清乾隆皇帝所「賜」,以當分化台灣人的工具,但濁流先生從未提義民之名何來,相信他的義民的「義」乃忠義於自己的當時的村莊。他這種義民或義民精神,也是不分「閩南」與「客家」的。

再讀吳先生的無花果以及張良澤的解析及林浩的感言,對「台灣人」及「台灣意識」更有層認識。沒看過此書的讀者請買本或借本看看,看過的不妨再看一次,相信可幫大家揚棄那狹窄的「客家結」,大福老沙文主義,以及大中國沙文主義。

(以筆名吳泰傑發表於太平洋時報1/25/88)

Wednesday, May 15, 2013


(教會/通用拼音字;四縣/海陸腔)

                                           朱真一(Chu, Chin-yit/Zhu, Zhin-rhit)

上期講到用客台語也可以翻譯英文詩,也講過翻譯詩對提倡母語寫作有盡多好處,但是愛翻譯到好也盡()難,因為客台語字彙少,口語多,用來翻外文不容易。看最近有位朋友寄來一本華語翻譯英文介()詩集,佢()mo一字一字翻,用華語翻英文詩所愛表達介意境。Ngai() 想哩()係一種盡好介辦法,決定來試看看。選用英文詩來翻,有一好處,較(kha/ka)()會受到華語詩漢字介影響。上擺翻美國詩人Longfellow (朗費羅)介詩,試試看後發現可以繼續試驗。
試翻了以後正()mo()an(那麼)簡單,大家定著知,翻譯愛翻得好,有三要點:「信、達、雅」第一自家唔()係詩人,頭擺(以前)盡少寫詩。愛「雅」盡難,最先放棄「雅」,只想愛做到「信」lau() 「達」。煞猛(努力)去讀別人寫介詩求進步。又想儘量用口語,但口語又盡難寫,故所翻介詩難「達」。「達」lau「雅」做唔到,知好求愛「信」,只愛求正確,故所翻介詩看起來可能盡多人會不滿。
還有一個(chak/zhak)問題,等到看網站正知,ngai介電腦軟體mo一定lau別儕(sa,)共樣。像ngai用「个」()時,傳出去,出版佇台灣文學評論網站時,「个」sa()看唔出來,字mo印出來,可能台灣介Big-5電腦碼 mo「个」哩個字,使人看到感覺到奇怪,「个」哩個字佇雜誌時有印出來,想來可能係軟體不同介問題。故所哩擺()用「介」來代替,盡多人用「介」字,應當mo問題,頭擺ngai佇網站用mo問題。
講到英文詩,拜倫(George Byron,1788-1824)lau濟慈(John Keats,1795-1821) 不可能唔講到佢兜,佢兩儕就像台灣文學介鍾肇政lau葉石濤,中國詩人中介杜甫lau李白。兩儕共樣有才氣,留下來介詩到今還係共樣使人心動欣賞。先來翻兩首Byron介作品試看看e
拜倫lau濟慈出身作風mo 共樣,不過兩儕盡好寫情詩,又寫得不少。拜倫出身貴族,看佢一生中不斷談戀愛,一生有關係介細妹e一大堆,可能哩就係佢寫情詩介靈感來源。盡好去外國,21歲就去歐洲大陸、希臘、土耳其兩年,28歲又再離開英國以後再mo轉去英國,最後36歲死佇希臘。佢介詩不少寫到希臘。

拜倫 (George G. Byron) 介詩 

1)她佇靚靚介光彩中行  She walks in beauty   

(ki/gi)佇靚靚介光彩中行;像暗晡頭   She walks in beauty , like the night   
(mo)雲又星光滿天;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
lau()暗中最美好介();                And all that’s best of dark and bright
()她介容貌lau目珠表現,               Meet in her aspect and her eyes :
像柔和好看,                               Thus mellowed to that tender light
勝過白日多多。                       Which heaven to gaudy day denies .

增加一份陰影,或減少一點光彩,         One shade the more , one ray the less ,
全會損害哩()講唔出來優雅,          Had half impaired the nameless grace
佇她烏雲般髮上波動,                   Which waves in every raven tress ,
或佇她上散佈柔和光輝,            Or softly lightens o’er her face ;
上有她恬靜甜蜜介               Where thought serenely sweet express
講明來處純潔lau珍貴。                  How pure, how dear their dwelling-place .

,她眉額,                        And so that cheek , and o’er that brow ,
An(如此)溫柔,平靜,又含情動人,       So soft , so calm , yet eloquent ,
她迷人微笑,她發光面,              The smiles that win , the tints that glow ,
全說明頭擺(從前)她善良人生,          But tell of days in goodness spent ,
她安寧心情之下,                            A mind at peace with all below ,
有真誠愛心!                            A heart whose love is innocent !

2) En不再蕩 So We’ll Go No More A-Roving
             
En(我們)將不再遊蕩,                        So we’ll go no more a-roving
()an(這麼)暗介深夜,             So late into the night,
雖然en心還係相愛,                         Though the heart be still as loving,
月光還係an明亮。                                        And the moon be still as bright.
因為劍套會比劍較(kha/ka)先損壞,           For the sword outwears its sheath,
靈魂共樣會比胸腔tong/dong()較久,      And the soul wears out the breast,
心愛歇睏(休息)來透氣,                              And the heart must pause to breathe,
愛情也需要休養。                                        And Love itself have rest.
雖然夜係為愛情來設,                                Though the night was made for loving,
白晝就會到轉來,                                 Yet we’ll go no more a-roving
雖然月係還光光。                                      By the light of the moon.